一九九八年,罗星怡十四岁,初二.身材高挑,丰满匀称.她属于发育较早的那类人,当大多数同龄人还在弱小的水准上停留的时候,她就已经显出一些成人的风采.
十四岁的罗星怡扎马尾辫,穿白色衬衫海蓝色百褶裙,大多数时间里她神情淡然,并不像同龄人那样有甜美微笑,眉宇间透出一股坚定之气.
上午的第一节课,操场上空空的,只偶尔有几个迟到的男孩.陌生而平凡.
"你是新来的?"
原色平头,黑色衬衫,黑色牛仔裤,黑色运动鞋,领口处可以看到悬着的黑色石质护身符.
这是一个喜欢黑色的纯粹男孩.罗星怡判断.她喜欢纯粹的男生,干净而纯粹.
"嗯,我叫罗星怡."
"嗯?我只是问你是不是新来的."男孩狂傲自大.说完之后,并不等罗星怡作出回答,转身离开.
有风吹过.教学楼的窗户飞出一架橘黄色的飞机.蓝色的天幕下,橘黄色的飞机慢慢滑翔.罗星怡迷起眼睛.
"Good."
班里一个人都不认识,这是可以预想的事情.不过,十四岁不是隔阂的年纪,很快就有人问她姓名了.
"罗欣益"江淮地区是前后鼻音不分的.她看了看纸上的名字,轻轻划去"欣益"写下"星怡",字迹清爽秀巧.
课程很简单.虽然同是初二下,但K中是四年制的初中,所以多数课程慢于原来的学校,数学,语文,之后是音乐.这门课对于考试一无所用,所以,所有的人都在作其它事.聊天,写作业,甚至下棋.在初中教这门课,自然有着相应的觉悟,知道应把自己摆在什么样的位置上,只是自数自的,并不管如同茶馆的教室.
蓝色的天空下,白色的云朵满满移动,悠闲自在.
九八年的三月,一场异常大的雪落在了这座城市里.雪花从天空中飘落,如同舞动在天地间的白色精灵.
这是罗星怡最喜欢的事物,简单纯粹,即使是如此复杂的城市,被覆盖后也只是白茫茫的一片.
学校在一个周末之后被雪掩住.操场很快被打扫出来,但教学楼顶就积下厚厚的一层.
所有的人兴奋莫名.下课的时间里,雪球在学校里随处可见.
星期二的下午有体育课.雪水在寒冷的天气里封住路面,走路都困难,更不要说跑步之类的体育项目了.从头到尾的自由活动.
一些人爬上了房顶,积雪被利用上了.
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孩站在操场中央.所有楼顶的人对着他瞄准,扔出雪球.
罗星怡明白了什么叫作枪林弹雨.
雪球雨点般落下,密集而迅速.男孩抬着头迷着眼睛,很轻巧的闪过了每一粒雪球.
远远的看见那个躲雪球的男孩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吃饭.黑色的裤子和裤子,风衣里罩着一件圆领的T恤.领口上方可以看到挂东西的一根红绳.
罗星怡走过去,坐在他对面.
男孩看了看她,说:"你叫罗星怡,我知道,老师说过."
"呵呵."罗星怡有些惊讶,一直觉得自己是平凡无奇的女子,没想到可以让从没接触过的人记住名字,"那......这有点不公平耶.你的名字是?"
男孩看了看罗星怡一眼继续低下头去吃饭."我叫张林声,记住这个名字."
"为什么我要记住它?"罗星怡低着头说.
男孩站了起来,双手撑着食堂的桌子伏下身子,红色的绳子从脖子上垂下来,一尊悬在红色的绳子上的玉观音在罗星怡的面前晃动着.
食堂里人声鼎沸,金属和塑料的撞击声此起彼伏.但罗星怡清楚的听到了张林声下面这句话,而且很久以后想起它时,仍然和当年第一次一样真实.
"因为从这一刻开始,他将和你的生命不可分割."张林声看着罗星怡,眼神坚定而自信.
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.
从这一刻开始,张林声这个名字深深的印进了罗星怡的生命中.无法磨去.

